房伟:在和平年代如何书写英雄

来源:《小说月报》 (2021-01-28 10:49) 5948674

  感谢《小说月报》,让短篇小说《果奠》有机会和广大读者见面。《果奠》原发《解放军文艺》,感谢文清丽老师的约稿。说起这篇小说的缘起,还是与2019年夏天,我在安徽、山东一带的采访工作有关。因为山东消防的一个写作计划,我利用暑假时间,跑了很多消防队,先后采访消防应急救援的相关领导、各级消防员、消防员亲人朋友等五十余人。他们的故事极大震撼了我。那些天,我时刻被一种温暖的情感包围着,对消防员的英勇无畏精神肃然起敬,无数次为他们和家属的无悔付出流下热泪。消防员的工作强度非常大,精神高度紧张,特别是那些极端残酷,超出常人想象的灾害现场,消防员们所面临的严峻考验,丝毫不亚于真正的战争。他们这些火场的“逆行者”,都是这个和平时代最可爱的人。

  我是一个从小就有些“英雄情结”的人,曾经迷恋武侠小说,也非常喜欢战争影视剧,还可以说是一个不专业的“伪军迷”。高中毕业曾想投考军校,研究生毕业时,也曾想过去军区创作室,但都因种种原因,没能成功。但是,在我的心中,崇敬英雄,礼赞英雄,那是应有之义。2016年以来,我先后创作了20多个抗战题材的中短篇小说,除了战争中的普通人际遇,我也想考察,在民族国家危亡之际,普通人如何变成英雄。如今我在苏州大学任教,生活圈子比较狭小,除了文学界朋友、学术同行、高校教职工和学生之外,我接触其他行业比较少。这次采访任务,对我来说,也是一次扩大视野,拓展人生的机会。我采访过牺牲烈士的家属和好友,也曾面对满身伤病的退役消防员。我曾倾听在岗消防员讲述生活困难、爱情烦恼和人生追求。我想,一定要用小说形式,写写他们的故事。

  但是,我并不想把“英雄”写成“超人”,也不想将英雄们的故事,写成简单的英雄事迹汇报。“真实”是艺术的第一生命力。要写出英雄的成长,英雄们的困境,英雄们的无奈和悲伤,也要写他们内心的真和善,如何推动着他,在关键的时刻,如何承受着凡人所不能承载的生命考验,成就人生的辉煌。写英雄的难度更大于写普通人,要拒绝脸谱化和口号化。当下的商品消费时代,人们对金钱的看法比较重,这些英雄们,是如何在消防这个大熔炉之中锻炼自己,将自己打造成祖国和人民的守护者呢?他们的真实生活是怎样的?他们怎样平衡七情六欲?近些年,有不少反映消防员生活的电影和网络小说,但很多并没有触及深层次问题。每个人的心中,都有着勇敢牺牲,为他人利益奋斗的念头,这些“善”,让消防员们用生命去守护别人。同时,越是描写英雄的小说,越要注意小说的叙述形式和讲故事的构思,既不能过于花哨,喧宾夺主,又不能简单直露,直白浅显。小说不是报告文学和非虚构,它更需要小说家进行精心构思。小说中,英雄消防员孟凯的母亲,在孩子牺牲之后,执意在中秋节为消防部队送果肉罐头。这样的行为,已经持续了很多年。这些饱含情意的罐头,既寄托了一位母亲的哀思,也写出了她的崇高牺牲精神。这一场年年都会举行的“果奠”,也就成了美好情感的象征。为了让这中秋节的祭奠更加丰富,我让牺牲的孟凯,又回到了母亲身边,并和前来祭奠的战友一起,为母亲解开了多年前的内心疑团。

  2020年已经过去,这是中国和世界人民都面临严峻考验的一年。生活在安静祥和之中的人们,突然发现,不仅是新冠病毒等等生物疾病威胁,而且蝗虫灾害、自然山火、火山爆发、地球升温等等灾难,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。正是在这些时刻,消防救援员,医生护士、解放军战士,这些和平年代的英雄们,正是他们的守护,我们才可以平安幸福地度过一个个白天和黑夜。让我们一起记录这些英雄,讲好真正的“中国故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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